66读书

第4章（第1页）

药庐地表覆盖着千年玄冰，冰层下隐约可见游动的黑影。叶尘以剑为杖刺入冰面，黑血顺着剑槽逆流而上，竟在冰层中勾勒出北斗吞月图。当第七颗星位亮起时，冰面轰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地宫入口。

青铜人俑手中的引魂灯突然睁开瞳孔，灯芯竟是活人的舌尖。那些暗红肉芽在火光中舒展，分泌出带着记忆的涎液。叶尘踩上第一级台阶时，涎液在岩壁晕染出幻象——十二岁的叶璃蜷缩在丹炉旁，正用冻疮溃烂的手擦拭剑格碎片，每擦一下，碎片就吸食她一缕魂魄。

"别看。"剑穗玄铃轻颤，慕听雪的残魂借铃音传讯，"地宫甬道是活的，它在读取你的恐惧。"

叶尘咬破食指，以血为墨在眼皮画下破障符。真实景象令他汗毛倒竖：两侧人俑实为活人浇筑，那些突起的青铜血管里流淌着冰蓝髓液。壁面浮雕的月轮叶璃们正在融化，银钉腐蚀处渗出黑血，汇聚成溪流倒灌向地宫深处。

冰棺悬于九幽寒泉之上，泉眼喷涌的不是水而是星砂。每粒星砂碰撞棺盖都会引发胎儿啼哭，声波在棺椁表面刻下新的剑诀。叶尘发现那些剑诀与《玄天剑典》第五篇完全契合，末尾批注赫然是琴秋长老的字迹："甲子年七月初七，剑镡已成，可弑亲取骨。"

棺内景象更令人窒息。叶璃腹部隆起处浮现剑镡虚影，脐带另一端连接着冰棺底部的星髓池。池中沉浮着七具水晶婴尸，面容与叶尘儿时一模一样。最大那具婴尸突然睁眼，口吐琴秋的声音："尘儿，这是你第七次轮回中夭折的肉身，还不明白吗？"

黑袍残魂趁机操控叶尘右手，诛天剑直刺叶璃膻中穴。剑锋触及皮肤的刹那，冰棺爆出七十二道封魔印，将叶尘钉在星髓池中。池水沸腾间浮现记忆画面：叶璃及笄那夜，琴秋用冰魄针修改她的命格线，将"天煞孤星"改为"剑器承载体"。

叶尘暴喝震碎封魔印，背后十二翼剑骨尽数离体，在穹顶组成逆星阵。阵眼处的剑骨分泌出猩红髓液，竟将地宫重力场扭曲成球状。冰棺开始逆向旋转，星砂流形成的光带中，浮现出叶璃被篡改的记忆——

那年冬夜她并未咳血昏迷，而是亲眼看见琴秋将剑格碎片植入自己心脉。最残忍的是，整个过程叶尘就站在帘外，被洗髓丹抹去了相关记忆。

"这就是你要的真相。"掌教化身从星髓池升起，手中托着跳动的心脏，"每世轮回你都会亲手..."

叶尘突然捏碎本命剑丸，飞溅的碎片在地宫划出银河轨迹。他抓住两片锋刃割断脐带，任其余碎片贯穿自身百骸。魔血与星砂混合成混沌雾气，孕育出新的剑意胚胎。

北斗星光穿透地宫时，叶尘的脊椎正在结晶化。每节骨缝都迸射星火，在虚空烧灼出焦黑剑痕。诛天剑自主飞向光柱中心，剑镡处的玄鸟铃铛幻化出星穹巨兽，开始蚕食紫微垣星群。

慕听雪的残魂在星海中显形："快停下！吞噬帝星会引发..."话音未落，贪狼星已被剑意绞碎，星骸粉末组成新的剑脊纹路。叶璃腹部剑纹开始反哺星光，胎儿手脚透明化，逐渐变成剑镡雏形。

琴秋的冰魄剑骨突然爆裂，万千冰锥刺入星髓池。池水蒸腾间形成寒冰幕墙，映出三千年前的血祭场景——青云子手持诛天剑原型，将发妻钉在月孛星位，用她的太阴之血浇灌剑胎。

"宿命轮回..."掌教化身大笑，"你与青云子有何区别？"

叶璃的瞳孔彻底化作剑形，她握住诛天剑反刺自己丹田。剑锋贯穿处迸发月华，在地宫撕开时空裂隙。无数个叶璃的残影从裂隙涌出，每个都在重复不同死法：被炼成剑鞘的、成为祭品的、堕入魔道的...

"哥，看仔细。"主体叶璃的声音从所有残影中传来，"这是我们的千世轮回。"

叶尘的剑骨开始共鸣，频率与时空裂隙同步。他看见某个平行世界的自己斩断因果线，带着妹妹隐居山林；另一个世界线中，自己成为诛天剑灵，反将叶璃炼成剑傀。万千可能性的碎片中，唯有一线生机——叶璃心口跳动的星火。

掌教化身趁机吞噬紫微帝星，身躯膨胀成星云巨人。他指尖凝聚的黑洞开始吸收地宫物质，连光线都为之扭曲。叶尘却将诛天剑刺入自己天灵盖，任剑意绞碎识海，在混沌中抓住那簇星火。

"就是现在！"慕听雪的残魂燃烧殆尽，化作流光注入剑穗。叶尘以魂为引，将星火弹入北极星位。霎时周天星辰倒转，北极星爆发出超新星般的光芒，将掌教化身的黑洞炸成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