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读书

第16章（第2页）

他从陆泊安的怀里出来，分开时陆泊安扶了扶他的手臂，那个过程中他们的手指碰到一起，两个人都停了一下。桑楹往后退了两步，很快站稳了。

“如果有一天，我违反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他抬起眼看陆泊安，“如果我只是借由和你的交易，来达成别的什么目的……”

桑楹轻声问：“你会和我离婚吗？”

桑楹一直生得很漂亮，同桑家其他人一样，只有他自己不觉得。他一定不知道，他有一双多好看的眼睛。

十三年前的那个夏天，他从开了锁的储物室里跌出来，落进陆泊安怀里，浑身是汗，几近中暑。

半湿的发丝乱乱地贴在他额角鬓边，那样狼狈的形容，在昏暗的地下光线中，却有一双黑白分明的、极清莹极幽洁的眼，宛如雪天里的一汪古潭清泉水，深却见底，能够明晃晃地倒映出一切。

十三年过去，这双没有丝毫改变的眼睛凝视着陆泊安，桑楹第一次这么不设防地看他，眼底有淋漓的微光。旁观人或许以为他真的在固执地求一个答案，但他的注意力根本没有落在那个追问上。

好像陆泊安的存在已经足够让他出神。

陆泊安和桑楹对视，片刻后，似是恍然，“到了这一步，我以为你不会再做那些白日梦。”

“是啊。”桑楹自言自语一般喃喃，“人为什么会这么的贪心？”

陆泊安微微偏头，这一刻他甚至是有些困惑地看向桑楹，“有时候我不知道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拒绝联姻的理由，陆家的庇护，或者只是……”

陆泊安停住了语声，像蓦地被戳破从来假装看不见的那层粉饰，面具碎开一角，某些令人难过的艰涩情绪猝不及防流露出来。

桑楹不懂陆泊安没能说完整的那句话是什么，也不懂陆泊安为何会有那样的神情，可是还没等他察觉到更多，那些情绪一触而逝，消失的速度叫人怀疑它是否真实出现过。

陆泊安揉了揉眉心，嗓音恢复平静，“你说你有放不下的人，但现在我们缔结了婚姻，选择接受法律约束，那么婚姻存续期间，你我都有必要承担它带来的责任和义务。我已经给了你最大限度的自由，只要你能够做到，我们就没有分开的理由。”

“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目的，至少现在，桑楹，不要心存幻想。”陆泊安的语气清清淡淡，“我不是陆栖彦，永远不可能是他。”

桑楹忽然就醒了。

陆泊安的气息还依稀停留在他颈侧，这样好的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