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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最后一场雨,落在了这座城市里。
上午九点,天空是浓郁的暗灰色,远处的云层厚薄不一,雨滴连缀成线,簌簌而下,细细密密的,仿佛正编织一场不绝的噩梦。
“天父,我们的主,愿您的慈爱在地上如同在天上般……”
城郊的墓园里,来告别的人们默而无声,黑袍神父站在空地前,神情肃穆,低声念诵着祈祷词。
偶尔有面容陌生的人前来,在一旁献上一束白花,又低着头匆匆离去。
浮士德撑着一把黑伞,就站在不远处。他一身庄重的黑色西装,没戴任何饰品,银色长发尽数束在脑后,只有几丝碎发落下,显得稍许凌乱。
仪式场地中央的长棺,就是欧若拉的沉眠之处。不久前,浮士德亲手用纯白的天鹅绒铺满棺木,在她耳边别了一支永生花。
欧若拉的后事由浮士德操持,这是早就定下的事情。她离去得并不突然,这个秋天,她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变得更加虚弱。她总是陷入过长时间的睡眠,没有胃口,体重一直在掉,整个人看起来轻飘飘的,一点儿风就能把她吹倒。
没人喜欢注定的坏结局之前的等待,欧若拉也是。得知自己的时间已所剩不多后,她拒绝了后续的手术治疗方案,按部就班地将一切安排好,冷静得一如往常。
但对于浮士德来说,那意味着他所能拥有她的最后的时光。
雨还没停,厚重的云层压着水汽,将空气变得湿润,又把寒冷浸入土地。浮士德呼出一口白气,余光瞥见另一边。
草坪的角落,亚麻色卷发的少女静静伫立。她穿着女高的校服,身后跟着保镖,看上去还没成年,脸颊尚有几分婴儿肥,表情倒是严肃。
浮士德有点印象。那是欧若拉的侄女,他们还住在城里时,她来拜访过几次,是个聪慧而讨喜的孩子,似乎是叫……歌莉娅?
打捞记忆就像擦拭落雨的车窗,无论如何都只能看见模糊。
浮士德又陷入沉思。
原来他的世界早就被欧若拉填满,以至于除她之外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而当他失去欧若拉当这件事真的发生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心真的空缺了一块。
欧若拉带来的所有幸福快乐,她填满的每一道缝隙,在她离开以后,都变成了永无可能弥合的伤痕,只要他还在呼吸,身体就一刻不停地产生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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