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读书

第15章 府衙承民任，村野解耕忧（第1页）

县丞府的朱漆大门在张伟眼前敞开时，他攥着怀里的打火机，指节还带着马车颠簸的酸麻。第十四章里李吏那句 “不光是为了火石” 像根刺，让他一路都在琢磨 —— 县丞要的究竟是 “奇物” 的来历，还是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本事。

领路的小吏掀开正堂帘幕，张伟一眼就看见李县丞坐在案几后，手里捏着卷竹简，正是第十三章他救粮仓时的报备册。案几旁摆着件崩口的铁犁，犁辕上的木柄松脱，显然是等着修的。“你来了，” 李县丞抬头，目光落在他沾着草木灰的袖口上，没有预想中的严厉，反倒带着几分审视，“王亭长说你会修村民农具，今日倒要看看虚实。”

张伟刚要躬身行礼，李县丞已指着案几旁的铁犁：“府衙的犁头崩了，铁匠铺被征去修驿道的工具，三日内要耕完府衙后园的菜田，你若能修好，便信你有真本事。至于这‘奇火石’，先放一放，能解决农时的才是真本事。”

张伟心里一松，修犁头正是他熟稔的活计。他让小吏找来粗瓷片（和村里磨镰刀的材质一样）、草木灰和破麻布，蹲在堂前就动起手来。崩口的犁头要先磨出斜面，他用粗瓷片蘸着细沙反复打磨，火星溅在青砖地上；松脱的木柄则用草木灰混黏土填补缝隙，再用麻布缠紧，最后削了截竹楔钉牢。不到一个时辰，原本歪歪扭扭的铁犁就变得扎实稳当，李县丞让两个杂役试过，犁头入地顺畅，比新犁还省力。

“倒有几分巧劲。” 李县丞的脸色缓和了些，又指着案上堆积的竹简，“这是上月各乡的粮仓账目，竹简刻写费时，还容易模糊，你造的‘薄纸’真能记账？” 张伟赶紧从布包里取出几张粗纸 —— 那是出发前，他特意带的样品，上面还用炭笔写着村里的农具清单。

他铺开粗纸，用木炭笔快速写下 “府衙后园菜田：耕牛两头，铁犁一具，三日耕完”，字迹清晰，比竹简刻写快了三倍。李县丞拿过纸反复翻看，又蘸了点水，见字迹不晕染（他之前造的纸加了草木灰防渗），终于点头：“粮仓的小吏记账总出错，你教他们用这纸记账，再帮着修完府衙所有破损农具，之前‘私藏奇物’的事便一笔勾销。”

张伟刚要应下，李县丞又补了句：“修农具的材料从粮仓取，记账的纸你教小吏造，完工后给你两石粟米，还能帮你在村里批块地盖屋。” 这话正戳中张伟的心思 —— 他在村里一直借住王阿婆的偏屋，有块自己的地，才算真正立足。

接下来两日，张伟都在府衙忙活。教小吏造纸时，他用的还是村里的方法：泡麻、捶打、抄纸，只是换了府衙的大陶缸，效率快了不少；修农具时，他发现府衙有块废弃的青铜片，磨成薄片绑在镰刀上，比铁镰更锋利，这让他想起村里的镰刀总卷刃，心里有了改良的念头。

完工那日，李县丞果然给了他两石粟米，还写了张批地的文书。张伟扛着粟米刚出府衙，就撞见王亭长派来的村民 —— 王石头正蹲在门口，见他出来，赶紧跑过来：“张伟，不好了！周粮商把冬麦粮种涨了五成，说‘要不是他守着粮铺，村民早没种了’，还说你在县城帮县丞办事，不管村里死活了！”

张伟心里一沉，周粮商这是趁他不在村，故意抬价。他加快脚步往村赶，刚到村口就被村民围住，张婶攥着空布袋哭：“俺家准备买三斗种，现在要多花一贯钱，哪掏得起啊！” 李伯也叹气：“要是再买不到种，冬麦就误了农时，明年要饿肚子了！”

张伟先把粟米分给王阿婆等人，安抚道：“大家别慌，粮种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想起在府衙时，小吏说过 “陈种筛选干净，泡过草木灰也能发芽”，赶紧问村民：“谁家有去年的陈麦种？哪怕是瘪粒也行！”

村民们面面相觑，最后王阿婆抱来半袋陈种：“这是去年剩下的，好多瘪粒，俺本来想喂鸡的。” 张伟接过陈种，让王石头搬来块木板，挖了个斜槽，槽底铺着细竹篾 —— 这是他在路上想的 “风选法”，借风力吹走瘪粒。

他把陈种倒在斜槽上，让王石头站在槽口扇风，自己则用木棍轻轻敲打竹篾。饱满的麦粒落在槽底，瘪粒和麦壳被风吹到旁边的布兜里。村民们看呆了，张婶捡了粒饱满的麦粒：“这能发芽吗？” 张伟点头：“再用草木灰水浸一夜，杀了虫卵，发芽率不比新种差！”

消息传开，村民们都把家里的陈种拿来筛选。张伟带着大家泡种、晒种，忙了两天，总算备足了冬麦种。周粮商听说后，气得砸了算盘，却没敢来村里闹事 —— 他知道张伟现在有县丞的批文，真闹起来，县丞不会偏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