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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3页）

车夫在岔路口指了一条道，仲宇跟着往前走便没再理会官云决，中途似是想到什么又回过身漫不经心补充道：“不过早上出城碰见的那辆马车上倒是真的有花香。”

仲宇不会骗他，不存在的事不会胡诌，可没有香气怎么可能？那现在自己闻着的这股气味是什么？分明比早上的烈了不知道多多少！官云决一拉缰绳，马儿嘶鸣一声扬蹄飞奔追上前方消失在风中的影子。

他在仲宇那里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又不死心地盯梢着仲宇身前的车夫。

“你呢？！你闻着花香没有？你们葫芦里卖的究竟什么药，一个破笼子里没装东西怎么可能有这么恶劣的气味？！”他态度强硬，又刚废了车夫两只手，傻子才盲目讨好顺他的意，车夫与仲宇一致的答案才真让官云决如遭雷亟。

笼子里都没东西哪来的气味？大人莫不是近来未曾好好休息，出现幻觉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分明就很浓啊！独属于官云决心头的奇香越闻越诡异，他心如擂鼓，丧着头跟在后面心不在焉地想应当是没休息好导致的，今夜的这一切是个梦也说不准，官云决这样安慰自己安慰了一路，直到进了边界处的隐秘营地，萦绕在心头的刺激被真正的芳香取而代之，他才慢慢回过神打量面前的景象。

这里太偏避开了官府的侦查，虽属于两座城的交界，却没什么出众的能让人争着抢，城里的官爷都不愿接手此处，官云决多次往返也从未发现过这么个地方，久而久之就成了荒废之地。探查一番，土壤算不得肥沃，虽说不上差，但并不是什么四季如春的地方，是如何在寒冬腊月里生出这么多花的？送往水月楼的毒花又是其中哪一种？容不得官云决解惑，就被一粗鄙莽夫堵上来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虎视眈眈盯着擅闯营地的人，仿佛下一刻手上的拳头就会疾风骤雨般砸下来，官云决见这一座座结实的宽肩不自觉沉了口气，已经有了后撤的念头……真是昏了头了！竟毫无设防和仲宇单枪匹马闯非法营地，他属实是没料到深更半夜的与瘦瘦小小的车夫一同运货的居然还有这么多精壮的大汉。

仲宇同看不见他们宽厚的肩膀似的，朗声道：“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

花簇对面没点灯笼，没人看得清对面藏着什么，话音刚落，暗处就迎面走来一个男人。

随着距离缩短，视线清明，这个男人走到面前，逐渐与官云决记忆里的一个人影重合前些年绵阳富商郑祈年第三子夜里突发恶疾，焦急寻来几个赤脚大夫皆束手无策，郑祈年实在无法，听闻梓州有个皇城告老还乡的医正，也顾不得是否叨扰，夜半大费周章赶往梓州找官臻诊治，下人背着儿子到门口时，官云决正巧从临安策马回府，背上那个孱弱的少年咳得面如金纸，着实令人怜惜，他便是再不想留意，目光也在那孩子脸上停驻了少时。

官云决依稀记得，他叫郑若愉。

瞧着同神曲一般大，几年过去了倒是没什么变化，个也没怎么涨，白白净净一张脸映在暗夜的花地里，看着可招人稀罕。但问题就出现在这，郑祈年的儿子深更半夜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郑若愉并不记得官云决，他给了那群汉子一个嫉恶如仇的眼神，仿佛在无声质问为什么把人放进来？旋即面色不善地看着安然坐在马背上的官云决和仲宇…还有仲宇马上流着血的自家匹夫，他全然漠视这两个官爷，对着车夫啐了口唾沫强势道：“你给我滚下来！”

郑若愉态度强硬，车夫屁颠屁颠要滚下马，偏的仲宇也不是个脾气好的，最受不了这种趾高气昂的崽种，他松开缰绳正要下马被官云决抢先一步开口制止：

“监察御史官云决奉命勘察蜀都不法案件。”

官云决坐在马背上举起一块红玉横在郑若愉面前，瓷玉般的指节掐着令牌一头一尾，上头的镶金小字依稀闪着金光。郑若愉二哥的至交没落魄前就是吃这口饭，这玉牌是真是假他自然有所了解，瞧着不似作伪他才确定了来者的身份，不过郑若愉丝毫没有表露半分捉襟见肘的慌乱，相反，他朝官云决身后掠了一眼，在知道监察御史夜半执法来的只是两个文弱小白脸后，面上的笑意更加不加掩饰，他正大光明对一旁聚在一起的莽夫使眼色，继而抱拳躬身阿谀道：